第 57 章 作者:李李翔    录入:菲菲    更新时间:2016-01-15
  •     第五十七章青春一去不复返

        林丹云忿忿说:“他怎么不冷面冷心,无情无义?你们听我说啊,有一次我在一个晚会上碰到他,高高兴兴凑上去,被他冷言冷语打回来,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儿。亏我跟他以前还认识呢,不认识的话,是不是当场就给我没脸了?”再想起年少时被他狠心拒绝的事,对钟越更是咬牙切齿起来。女人就是小气,都过了多少年了,耿耿于怀,还记得这样清楚。

        韩张便笑:“恐怕是你对人家起歪心思了吧?人家才不搭理你。我听人说,他对女人是不怎么样。不过大家偶尔也会碰个面什么的,他很念旧啊。对人不是很热情,但是客气礼貌。他以前就这样的性子,你不能这么说他。”随着何如初的回来,韩张纵然对钟越有什么敌意,可是给的评价还是很公道,并没有诋毁他。

        林丹云又羞又恼,“是又怎么样?可是也犯不着给我脸色瞧啊!一点旧情都没有,不是无情无义是什么!”她活该一而再,再而三送上门去任他践踏!她算是看清楚他了,竟是个铁石心肠的人。

        韩张知道她性子爽直,不过是发泄发泄。顶多是因为钟越不给她台阶下,她拉不下这个脸面,骂一顿就过去了,忙说:“好了好了,念了这么多,你不口渴啊?”递给她一杯饮料。

        何如初对林丹云关于钟越的一顿痛斥,嘴上虽不说什么,心里颇意外,没想到别人对他的评价竟是冷。她怎么从来没有这种感觉呢。

        几个人又说起其他话来。林丹云转头问何如初:“对了,你怎么不回家看看?”她便说:“我想年底回家过年。我妈妈怎么样,还好吗?”林丹云点头,“挺好的。不过,比起以前,老了一些。你妈妈现在种种草,卖卖花,日子很平静。比起你刚离开那会儿,不知道好多少。”

        她默默点头,想起她走的时候,母亲整日哭哭啼啼,精神恍惚,现在听到她寄情于花草,很是欣慰。

        林丹云又说:“等过年干嘛啊,想回去就回去。我见你妈妈把你小时候照片放在床前,她很想你呢。你赶紧回去看看她吧。”说的她心里一动,是啊,是应该早点回去看看母亲。林丹云便说她明天要回家拿证件,问她要不要一块回去,路上有个伴,说说笑笑多好。她想自己其实也没什么事,可做可不做,于是点头同意了。

        几人出来,林丹云要回酒店前推了推韩张笑说:“何如初,他对你可是忠贞不二啊。这么多年来,当真一心一意等你回来呢,我都不敢相信!”转头嘲笑韩张:“我愣是没看出来,原来以为你不过是个书呆子,没想到竟是个痴情种。失敬失敬啊——”

        说得俩人都有些不好意思。她挥手,对何如初说:“本来想去你那里蹭一夜的,咱俩也好说些悄悄话。不过看在你明天就要走的份上,一时良心发现,就不当电灯泡了。你们好好亲热亲热吧,晚上注意点啊,别劳累过度——”何如初骂她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,气得要打她。她闪身躲开了,哈哈大笑去了。

        韩张拦着她,“好了,好了,人都走了,再气有什么用。我送你回去吧。”拖着她离开。她仍忿忿骂:“林丹云越来越疯了,满嘴胡说八道,看我明天怎么收拾她!”韩张却笑说:“她倒很有自知之明啊!”心里美滋滋想,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就是不一样,他的心思猜个正着。

        何如初白了他一眼,甩开他的手,闷闷说不用他送,一个人往前走。韩张赶紧拉住她,笑说:“你怕什么!我还能当真把你吃了?”何如初狠狠踩了他一脚,口里说:“你敢!”凶神恶煞,状如泼妇。留下韩张在后面抱着脚哀叫连连。

        到了楼下,她便说:“护送的任务完成了,你走吧。”韩张笑嘻嘻说:“那也该给点奖赏吧。难道我就不能上去坐坐,歇会儿?”她叫起来:“这么点路,你就累了?你还怎么保家卫国啊?还真是‘百无一用是书生’!”韩张没好气说:“你明天不是要回去吗?我多待会儿都不行啊?”

        她这才没话了,开门进来,大衣和包往沙发上一扔,挑眉说:“你歇管歇,我是没茶没饭招待的。要喝老白开,自己倒。”果然扔下他一个人在客厅,自己忙自己的去了。

        韩张也不客气,打开冰箱一看,满满的一层的啤酒,于是说:“你在国外这几年,酒量倒是大增啊。”她把行李箱拿下来,开始收拾衣服,口里说:“国外的朋友一高兴就去酒吧,跟咱们一高兴就吃饭一样,就是不能喝也锻炼出来了。”

        韩张远远地扔了罐啤酒给她,举杯示意说:“明天我有事,不能送你了。”何如初拉开来,就那样坐在地上喝了一大口。韩张凑过来,跟她并排坐,忽然说:“你还记得你出国前一天,夏原给你办的‘欢送宴’吗?”

        她擦了擦嘴巴,拿眼看他,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从没跟谁说起过这事。

        韩张叹气:“你问我怎么知道?你们俩的照片被人放在网上,不知道热闹了多久。随着夏原的出国,后来又闹腾了一阵,说他是‘绝世好男人’呢。现在有人见到夏原,还拿这事打趣他。”

        她没想到闹出这么大动静,呆呆想,那他一定也看到了,心里竟有点不是滋味。其实,她跟夏原没什么。夏原喜欢她,但是她不跟他在一起,他也不介意,照样和以前一样口舌上占她些便宜。

        很快一罐啤酒就喝完了,韩张干脆抱了一堆过来。她忙说:“我明天还要赶飞机呢。”韩张耸肩,“我喝完,你随意。”又说:“你刚走那会儿,我差点没把夏原揍一顿,这小子,还真能整啊,这样的法子都想的出来。后来他也要出国了,我就在想,我是不是也出国好了。不过那时候一直听你说本科毕业就回来,于是算了。哪知道你这一走就是八年,把我悔的肠子都青了。”

        何如初听了他的话,不知怎的,突然想起就在自己准备回国时接到钟越的那个电话,那会儿他是不是一心等自己回来呢?范里也曾说,他在大学里还常常提到她,只是后来,后来——大概是很失望吧。她黯然说:“我也以为自己会回来的。”哪知道会发生那么多的事。那时候年轻气盛,以为一个人躲在国外就没事了,可是有些东西,总是要回来面对的,无论是亲情还是爱情。

        因为她出尔反尔,所以他现在才会这样对她,是吗?她觉得哀伤,低头整理箱子,一言不发。

        韩张长长叹了口气,“其实你不回来也是对的,你爸跟你妈那会儿闹得正凶呢,就因为白阿姨不小心怀孕了,这事闹的整条街都知道了。邻居都对你爸爸指指点点,言辞不堪入耳,不然你爸爸也不会搬到北京来住。你要是回来,看了也是伤心,所以还是不回来的好。”

        她低着头没有说话,她不知道,那时爸爸一力劝阻她回来,中间竟有这么多的缘故。韩张呼了口气,“大人的事,我们不能说什么。有些事,也道不出个是非曲直来。慢慢地,也就过去了,所以,你还是不要多想。现在你爸爸妈妈不是都挺好嘛,这就够了!就像我爸爸说的那样,人生在世,聚散皆是缘,聚不了那就散吧,总要看开点,活着才不那么不痛快。”

        她微微“恩”一声,时间总是会淡漠很多东西。见韩张脚底下散落一堆的空酒瓶,便说:“别喝了,虽然是啤酒,这么大冷的天,小心拉肚子。”推了推他,让他回去。

        韩张却拉住她的手,看着她说:“如初,也许是因为我们太熟了,所以你察觉不到我对你的感情。我很后悔那时候老说,你要是嫁不出去,我就收留你。现在搞得我自己想说‘请你嫁给我吧’这样的话就觉得滑稽,所以说,小时候欺负你欺负的太狠了,现在报应来了。”

        何如初听了,忍不住笑了笑,轻声骂他活该。韩张继续说:“我知道你以前喜欢钟越,不过现在都过去了。钟越有他自己的生活,所以你总不能一个人孤孤单单过下去。我现在想想啊,第一次觉得对你动心,大概还是高中那会儿。你,我,林丹云,还有钟越几个人去了趟广州,记得那时候凄惨极了,被偷又被抢,晚上还闹鬼。第二天早上我偷偷瞄见你换衣服,大吃一惊,从那时候起,对你感情就不一样了。”

        何如初听他倾心吐胆的表白,没多大震动,她觉得就算韩张喜欢她,跟以前也没什么分别,反倒蚀起许多的回忆来。她忽然说:“等等,我记得那时候我们还照了一张相的,我找找看,不知道还有没有。”

        于是翻箱倒柜找起相册来。韩张见她忙的团团转,便说:“你的东西,从家里带到北京来,又带出国,然后又从国外带回来,十来年前的照片,只怕早就不知道丢哪儿去了。”

        她倔强起来,说:“今天我一定要找到。照片我都是放相册里的,相册随身带来带去,不可能丢的。”非常坚持。最后从放杂物的包裹里翻出一堆零碎东西,里面有数本相册,从小到大,各个阶段都有,翻起来像是一部纪录片。

        韩张大致翻了翻,说:“怎么在国外的没有?”就只有一张学士毕业照和一张硕士毕业照。带粉色学士帽那会儿还是短发,硕士时已经是长发了,面目也更沉稳了些,和现在的样子差不多。

        她低头找照片,说:“不知道,在国外,我很不愿意照相。心里觉得不是久留之地,可是居然还是待了那么多年。”惊呼一声,“找到了!”抽出来一看,四个青春飞扬的少男少女勾肩搭背抱在一块,对着镜头咧嘴大笑。阳光照在脸上,肆无忌惮的年轻。那时候的他们,年轻无极限。可是现在,大家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,早已褪去当初的纯真美好,变得面目全非起来——

        她突然落下一滴泪,无限伤感,缓缓说:“看着自己以前的照片,才知道时间过的竟是这样快。大家见了我都说没变,可是你看看照片,有了对比,才知道到底有没有变。现在我一熬夜就有黑眼圈,少睡一两个小时,白天就跟游魂似的,提不起精神。十来年过去了,怎么会不变呢!”大家也都变了。变与不变只不过是相对的。

        青春年少已经一去不复返了!纵情欢笑,恣意哭闹的日子也已经过去了!流光容易把人抛,回首已是百年身,怎么不令人魂断神伤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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