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49 章 作者:李李翔    录入:菲菲    更新时间:2016-01-15
  •     第四十九章结结实实遇见

        她勉强挤出一个笑容,回答孟十:“刚回来不久。”眼睛却在打量钟越。虽然还是那个人,可是和记忆中的他却是完全不同了。西装革领,自信沉稳的他已是一名成功的企业家,一个决策动辄数百万资金,和当年一无所有的学生怎可同日而语!他现在的一切她只觉得无边的陌生,眼前的这个人早已不是以前的那个钟越了。时间改变了一切,包括曾经最亲密的人。她拘谨地站在那里,他却一直没说话。久别重逢,再怎么样,至少也应该打个招呼,方不失礼。尴尬过后,她客客气气说:“钟先生,你好。”

        钟越听她叫他“钟先生”,只觉得荒谬。钟先生?什么时候开始她称呼他为“钟先生”了?现在,自己对于她,真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、无足轻重的陌生人了吗?深深的无奈涌上心头,他点头,淡淡回应了一句:“你好。”

        几人站在大厅里,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。小意不耐烦地扯了扯她手。她这才回过神来,懦懦说:“我先走了——”孟十忙说:“我们送你回去。”她连忙:“不用,不用,我还得回去。”眼睛看着里面。见他不解,忙解释:“我跟朋友一块来的,带小意出来转转。”孟十“哦”一声,“那我们先走一步。”钟越跟在他后面出去了。

        夏原和韩张喝得一塌糊涂,醉倒在桌上。她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弄醒他们,出了一身的汗,晚上乍然间狭路相逢也就不那么伤感了。

        孟十直到上了车还在感慨,“没想到她回来了,样子还是没变,只是头发留长了。巴掌大的瓜子脸本来就显得小,现在更觉得年轻,一点都看不出小孩那么大了。”转头又说:“那孩子跟她长那么像,应该是她儿子吧?”

        钟越许久才吐出一句话,“不,她变了!”当然是变了,不然怎么会叫他钟先生,怎么会对他视而不见呢!瞧她对小孩子的关爱之情,到底怎么一回事还用说吗?就在昨天,他设想过俩人见面时各种各样的情况,顶多不外乎她跟夏原在一起。可是从来没有想过她会有一个那么大的孩子!震惊,愤怒,羞耻,绝望,痛恨……所有丑恶的一面因她全部出来。

        孟十见他许久不说话,多少能理解他的心情,叹气说:“钟越,看样子,她已经结婚生子了——你总不能一直这么蹉跎下去……”这些年来,不是没有人追求他,可是他冷冷淡淡的总是不理会,和身边的年轻女性总是保持一定的距离。就连范里这样优秀的人,他也不放在心上。从中,孟十或多或少猜到他的心思,他应该还是在等何如初回来。

        钟越听了他的话,转头看向车外,紧紧拽住车门的右手指骨泛青。

        孟十喃喃自语了一句话,“那小孩的父亲是谁?”

        他当场僵在那里。

        何如初打发夏原韩张他们回去后,不得不送小意回父亲那里。何爸爸图清净,住在郊区。车子越往外开,空气越来越清新,高楼大厦逐渐减少,野地越来越空旷。小意累了,趴在她身上睡熟了。她探头往外瞧,竟然看见稀稀疏疏几点繁星,零乱地散在半空中。

        下了车,寒风兜头兜脑吹来,她瑟缩了一下。抬起一只手,吃力地紧了紧小意的扣子。深吸一口气,准备按门铃,门却从里面打开了。

        何爸爸已从何姑姑那里知道事情经过,一直在等她。听到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,迫不及待站起来开门。一个人样貌也许会变,可是某些东西却永远不会变,比如走路的声音,比如亲情。

        已有数年没有见到父亲,乍然下见了,不由得吃惊。曾经意气风发、儒雅风流的父亲如今额上已有了一条又一条的皱纹,突然之间就老了。她只觉得心疼,不由得后悔,自己当初实在是太任性了。

        何爸爸接过她手中的小意,白宛如听到动静,连忙抱他回房睡了。何如初一直站在门外,见了她,既没点头也没打招呼,只装作不见。白宛如知道他们父女有话要说,进卧室后,一直没出来。

        何爸爸拉着她,连声说:“外面冷,进来说话。”她,没有进来的意思。父女俩静静立在门口,都不知道说什么好。还是何爸爸开口:“在国外的这些年都还好吗?”应该吃了不少苦吧,给她的钱全部都退回来了。

        她点头,轻声说:“恩,还好。”说完了,觉得自己该走了,于是说:“时间不早了,我该回去了。”何爸爸拉住她,缓缓说:“当初买这个房子的时候,特意为你布置了一个房间。里面的陈设都是你喜欢的,留下来住吧。”期待地看着她。

        她心微微震动,最终还是说:“不了,我一个人其实挺好。”在这个家,她应该算是外人吧。父亲也不再是她一个人的父亲了。何爸爸以为她还不肯原谅自己,焦虑地叫了一声:“初初——”

        她抬头笑了笑,挥手说:“我走了。爸爸,你自己多注意身体。”

        她已有将近五年没有叫过他一声“爸爸”了。何爸爸听了,又惊又喜,眼睛里突然有了眼泪,偏过头去,连忙抬手擦了,只知道点头:“恩恩恩——”看着她的背影在转角处消失。呆立半晌,心里一阵喜一阵悲的,女儿终于长大了,不要事事需要他这个父亲了。

        这几天钟越很烦躁,对人老是皱眉,开会的时候因为一个主管出了差错,当众斥责他。搞得身边的人暗中窃窃私语,“钟帅这几天怎么了?沉着一张脸,不言不语,怪怕人的。”钟越跟人虽不亲近,但是平时是相当客气礼貌的,甚至可以称得上绅士。

        孟十自然明白其中的原因,劝他说:“早就说了,你需要重新开始一段新的感情,借此才能忘掉以前的事。”掏出一张精致的请柬递给他,“这周末章慧明过生日,章家为她办了个盛大的派对。她特意来送请柬,恰好你不在,我就代你收下了。一起去吧。”拍了拍他的肩膀,走了。

        章家是城内有名的公众人物,章的生日派对,自然是富丽堂皇,高朋满座,宾客云集。孟十和钟越到时,章撇下其他人,亲自迎上来。孟十寒暄了几句,留他们单独相处。

        章本来就是有名的美人,鹅蛋脸精致,柔嫩的肌肤吹弹可破,经过盛装打扮,更是美艳不可方物。见了钟越,打趣说:“钟帅,今天能请到你来,寒舍真是蓬荜生辉啊!”钟越忙说不敢不敢,一向事物繁忙而已。

        章白了他一眼,笑吟吟说:“我知道钟帅你贵人多忘事,所以不将我们这些小女子放在心里。”一颦一笑俱是风情。钟越忙谦虚:“章言重了,真的是抽不开身。不信,你找孟十当面对质。”章掩嘴笑:“得了,我还不知道你!说你胜作狂也不为过。不过,今天既然来了,那就是我说了算。”钟越忙点头,“当然当然,客随主便。”章回眸一笑,指着他说:“大丈夫一言既出,驷马难追。你先等着——我这会儿要招待客人。”说完摇曳生姿走了。

        孟十不知道从哪里溜出来,低声说:“不要说兄弟我没提醒你啊,这样一个绝代佳人,知情识趣,凡是男人没有不动心的。既然对你青眼有加,千万要好好把握机会。”挤眉弄眼走了。

        有女佣过来说:“钟先生,我们请你过去。”他跟着女佣出来,一直走到偏厅的走廊外。章慧明笑说:“里面人太多,吵得厉害。我们站这里静静说会儿话。”倚在雕花栏杆上,抬头说:“你看,月亮上来了。”手指着外面。

        钟越走近一看,一轮白玉似的明月朗朗照在地上,当真铺了一层霜似的,周围的一草一木跟着分外有意境。明月多表相思,他心头忽然涌现满怀的惆怅伤感,静静立在檐下,没有说话。

        她娇嗔道:“不知道钟帅可是想起什么难忘的旧人旧事?竟然如此伤怀。”钟越微笑,没有回答。她撑住栏杆,上身不老实地往后仰,突然“哎哟”一声,差点往外栽去。钟越见状,连忙拉住她,俩人滚作一团。

        她没想到有此变故,顺势倒在他怀里,没有立即起来。她做的这样明显,他若还不懂得抓住机会,只能说明他不待见她,根本没有往那方面发展的意思。钟越闻到她身上的香味,立即不着痕迹拉开距离,随即高声叫人,又礼貌地问:“章,你有没有摔到哪里?”

        惊的众人都过来看她。她深深叹了口气,理了理头发,忙说:“没事没事,不小心滑了下脚。”跟在众人身后回到大厅。

        钟越和孟十离开时,章没有出来送。

        孟十还不明所以,笑着打趣说:“好小子,你厉害啊,平时小看了你。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和人家抱在一块了!”钟越什么都不解释,只是专心开车。送孟十回了家,转回来时,路上出了一起车祸,又堵车了。

        他走出来,浓浓的黑夜将他围成一个小小的影,孤独而落寞。明月疏疏浅浅照在残叶半凋零的槐树间,看过去像舞台上布置的一幅画,半隐半现。他忽然记起那时候的事来——

        她傻里傻气拉着他问:“为什么古人会说月里住着嫦娥,还有桂树?我怎么什么都看不出来?”他自然是不理会她常有的这些稀奇古怪的想法,可是她偏偏不依不饶,总要拖着他东拉西扯。最后常常是他呵斥她:“叽叽喳喳还跟孩子似的,专心看书。”她才不情不愿从窗外转过头来,嘴里嘀咕说哪有那么多书可看。实在无聊了,一个人趴在桌上睡觉。

        现在想起来,她只不过想跟他多说说话而已。可是那时候不知道,只是嫌她吵。可是后来再也没有人在他耳边吵吵嚷嚷了,再也没有了!——他常常后悔,那时候应该多陪陪她,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样遗憾了。

        有些东西,当时你并不懂得它的可贵,往往要失去以后才会明白。

        他站在路边抽烟,一根接一根。车流开始往前滑动时,他掉头转了个方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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