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7 章 作者:李李翔    录入:菲菲    更新时间:2016-01-15
  •     第二十七章同学聚会

        韩张拉她在手边。她皱眉:“干嘛?”他没好气说:“你走路能不能小心点?到处是人,也敢横冲直撞。”她甩开他,不服气:“我哪有!你不拉着我碍手碍脚我能撞到人?放手放手——”她那刁蛮样,韩张看了颇无奈。

        并肩走了一会儿,她问:“你有什么事儿要跟我说?”韩张吸了口冷气,说:“今天何叔叔给我电话了——”她立即不做声,低头看地下。韩张仔细观察她的脸色,继续说:“他说你一个人从没有在外面住过,很不放心,要我多多照顾你。”她还是没出声。

        “何叔叔让我告诉你,何阿姨身体已经恢复了,不用担心。又说,他很想你,想来看看你,问你愿不愿意?”说的很慢,一字一句。

        她顿住脚步,站在原地不动。风刮在脸上,像纸片划过,有点疼。阴云低垂,灯光远远照过去,无穷无尽发散开来,显得天空辽阔深远。韩张轻声说:“何爸爸纵有不对,但是真的很挂念你。”

        她低眉垂首,看着脚下的青石方砖,半天说:“我一个人很好。在外面懂得了很多东西,自己会洗衣服了,也会铺床整理东西,现在还能打扫房间,抹桌子拖地除尘都可以……我觉得,人总是要一个人过的。所以,现在这样就很好。”她还是无法原谅何爸爸,不想见到他,至少目前还是。

        这样一段话,自己说的平平淡淡,如同家常聊天,听在韩张耳内,真是说不出的疼惜。他看着她的眼睛,低声说:“可是,你不能一直这样——”到底是一家人,血溶于水,骨肉相连的父女。

        她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,硬生生说:“韩张,你不要管这个。”韩张叹口气,“好吧,先不说这个。别站在路口吹风,回去吧。”她闷闷跟在后面,无力感从头到脚蔓延至全身。

        韩张想调节僵硬的气氛,说:“前面有家小小的咖啡馆,要不要进去喝一杯暖一暖?”她,“喝了咖啡,待会儿又睡不着。”韩张一字不落听清楚了,问:“你晚上经常睡不着?”她含糊说还好,只是有时候睡得不好。

        韩张看她这个样子,脱口而出:“不要担心,我来照顾你。”她根本没有多想,闷闷说:“你不要因为他的几句话就觉得义不容辞,我自己过的挺好的。”不肯再叫爸爸。怕韩张继续在这件事上纠缠,岔开话题说:“我想问你的是,零班的同学聚会还开不开,定在什么时候?”

        韩张问怎么了,苦恼说:“还没确定呢,一到周末,不是这个有事情,就是那个不行,一拖再拖,我都在怀疑这个聚会搞不搞的成!”她便说:“不如定个时间,来的了的就来,来不了的只能算了。”韩张点头,“看来只能这样了,要想人全,看来比较困难。”

        她想了想 ,说:“元旦快到了,不是有三天假吗?第一天学校里基本上有活动,第三天估计交论文的交论文,赶作业的赶作业,不如就定在第二天,你看怎么样?”韩张点头说可以,问:“你不是说不参加的吗?怎么这么热心?”

        她有点不好意思,笑嘻嘻说:“我又想去了。怎么,不让我去啊?我也是零班的!”韩张忙拱手说:“哪呢,八抬大轿抬都抬不来。”盯着她瞧,问:“榆木疙瘩,怎么就开窍了?”

        她骂:“你才榆木疙瘩!都是同学,避的了一时,躲不过一世,迟早要见的啊!”韩张做出惊讶的表情,笑说:“真是长进了,这话也说的出来!士别三日,当刮目相看啊!”她“嘿嘿”干笑几声,老老实实说:“钟越说的。我觉得也是,同学聚会而已,又不是什么刀山火海,龙潭虎。”

        韩张默然半晌,最后说:“你倒是听他的话。”

        她刚要刷卡进去,韩张忽然叫住她,“何如初——”她回头问什么事。他张口欲言,无奈心中堵着什么似的,一句都说不出来,最后说:“没什么。什么都不要想,好好睡一觉。”她点头说好。

        韩张看着大门徐徐关拢,她的背影一点一点消失,直至不见。风从耳旁吹过,他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回走。从小到大,彼此太熟悉了,所以,有些东西,反而不好说出口。当他察觉自己的心情慢慢发生改变,而她,似乎仍然懵懵懂懂。原本可以一点一点过渡,可是现在,他莫名变得焦虑。

        有太多的事情,不在意料之中。

        何如初洗漱完,正要睡觉时,接到钟越的电话。她问:“你是在教室忙呢还是回宿舍了?”钟越说在教学楼里给她打电话。她便说这么晚了,该休息了。他说还应付的过来,然后问:“路上没出事吧?”其实他想问的是韩张说什么了,却不想表现的这么八卦无聊,终于还是按捺下来。

        她笑说:“能有什么事!你真以为有孤魂野鬼作祟啊!”又告诉他:“刚刚说定了,一月二号同学聚会,我也去。”她想了许久,终于下定决心。钟越听了很高兴,“好,到时候我们一块去。”

        没想到新年第一天傍晚下起雪来,纷纷扬扬直下了一夜。第二天推窗一看,雪已停了,一轮红日慢腾腾升了上来,霞光满室。外面却是满地莹白,冰清玉洁,雪压松柏,冰铺横塘,真是红妆素裹,分外妖娆。

        她连忙爬起来,穿了件雪白狐狸毛装饰的半长裘衣,想着外面肯定有积雪,换上新的鹿皮小靴子,跑过来找钟越、张炎岩他们几个。俩人还没吃早饭呢,约了在食堂门口碰面。张炎岩见了她,笑着称赞:“何如初,今天可真漂亮。”又故意打趣:“钟越,你说是不是?”钟越只是看着她笑,没说话。

        她有点害鞋扯了扯衣服上的软毛,说:“都拭姑买的。”姑姑送她来学校时,想着北方寒冷,一口气给她添了不少衣服鞋子,只怕这几年都穿不完。几人简单吃过早饭,因为冬天起的晚,时间已经不早了,一起往韩张那儿去。

        钟越来过一次,熟门熟路带他们进来。何如初到处张望,远远地听到风中传来朗朗的读书声,笑说:“古色古香的,到处是遗留的建筑物,不像现代的大学,倒像逝时候的书院。”又对钟越说:“我们上临有一座上千年的书院,你到游览过吗?”

        张炎岩接口:“我到过,年代久远,墙壁都脱落了,十分破旧,加上没有人气,荒烟蔓草,其实没什么看头。若单是去爬山,风景还是不错的。”

        她叹了口气,说:“我小时候去,山石头上还有泉水汩汩流下来,特意带瓶子去接,清甜清甜的,比什么饮料都好喝。现在没有了。”钟越听她这么说,十分感兴趣,“什么时候带我去看看。”她忙说好啊,有机会大家一起去。

        韩张出来迎接,笑说:“你们几个离的这么近,还来的这么晚,大家都到了,好意思么。”何如初忙说:“是吗?我们坐车过来的,下雪了,路上堵。你这个东道主,准备怎么招待我们啊?”韩张神秘兮兮说:“等会儿就知道了。”

        领着他们上了一座阁楼。楼道狭窄,灯光昏暗,看起来竟像是半个世纪前的建筑物。何如初说:“这什么地方,教室不是教室,图书馆不是图书馆,阴湿湿、雾惨惨的,半个人影都没有。你带我们上这儿干嘛啊,别是安着什么坏心吧!我早饭没吃饱,等着你请客呢。”

        韩张笑:“没人才好,由得我们尽情闹。别船别船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赚这总行了吧!”推开一扇厚厚的木门,说:“进来吧,你们看看我的点子好不好——”

        何如初探头,原来是一间空荡荡的教室,桌椅讲台等物一概没有,靠窗摆了一张长桌,放了个两个小煤气罐,桌上有两只鸳鸯锅,滋滋冒着白烟,桌底下有几个大的白色塑料箱子,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。她笑:“原来是想吃火锅,只是不明白,为什么弄的这么麻烦?”

        韩张招手说:“你过来,就明白了。”几人往外看去,连声赞叹。原来窗外就是著名的未名湖,湖水结了厚厚一层冰,凸出的石头满是白霜,原处的一片雪松堆满了白雪,别有一番冬日风情。偶尔几个学生踩着满地积雪路过,更添情致。雪后初晴,眼底一片琉璃世界,玻璃乾坤,半个北大尽收眼底。

        韩张得意洋洋说:“这栋楼以前是食堂,因为翻修,也没人来,不知什么原因停工了,我想着这个位置得天独厚,风景绝佳,所以打算自己做火锅吃。大家动手,又便宜又有意思,你看——”指着地下的东西说:“这是一大箱子蔬菜,有青菜、萝卜、冬瓜、土豆,粉条之类,都是整理好的;这是一箱子切好的肉,有羊肉有牛肉,还有猪肉;这边是两大箱啤酒,大家尽管喝;这边是杯盘碗盏以及一些作料。这些东西,都是丁旭,胡磊帮忙一起准备的,忙活了好几天呢。”

        大家见到何如初他们都过来打招呼,都笑嘻嘻问:“何如初,几天不见,模样大变,都快认不出来了,哪逍遥去了?”绝口不提她缺考的事。她笑嘻嘻说:“国外逍遥去了。”大家笑:“怪不得,崇洋媚外,反了反了,拖出去——”做了个“斩”的手势。一行人都笑起来。

        胡磊笑说:“这个地方还是我无意中发现的。本来想大冬天光秃秃的,景致有些单调,哪想得到说下雪就下雪。你看,旧友重逢,围炉笑谈,一边赏雪一边喝酒,岂不是人生一大乐事!”

        何如初拍手笑:“这个主意确实好,没想到咱们也风雅起来了。”胡磊更加得意了,说:“到了北大,能不风雅嘛!吃喝说笑之外,咱们也整点风花雪月,诗情画意什么的!”她打趣他:“胡磊,你不去中文系简直是一大遗憾!”他毫不羞愧地点头,“那是,那是。何如初,自从你去了零班,我们俩可是好久没见了,今天咱俩可得多喝几杯。”她笑而不答。

        几人说话间已闻到香味,忙过去大吃起来。韩张招呼:“想吃什么自己放。碟子里面是调料,自己动手,丰衣足食。”有男生起哄喝酒,气氛热闹起来。有人笑说:“光喝酒没意思,不如划拳。赢的人可以要求输了的做一件事,当然输的不愿意,喝酒也可以。”男生都叫好,几个女生表示不参与,看着他们闹。

        韩张和胡磊对上,张炎岩和钟越划在一块儿。乱嚷一通,胡磊和钟越输了。胡磊站起来,笑嘻嘻唱了一段京剧,字正腔圆,有鼻子有眼儿,还走了几步台步。大家哄然叫好,都说:“胡磊,你居然还有这一手,以前怎么不知道?”他说高考完不是无聊嘛,才学的,其实也就是凑凑热闹。

        轮到钟越。张炎岩笑:“钟越什么都优秀,吃喝玩乐却不在行。我今天要他对在场的某位唱一首情歌,可别让大家失望啊。”钟越本来是想罚一杯了事。听得张炎岩似有弦外之音,言外之意,正好何如初拿眼看他,当下便微笑不语。大家都起哄,说不能喝酒,不能喝酒,一定要唱歌。又有人提议:“要是情歌对唱就更好了。”张炎岩打趣:“何如初啊,把何如初拉出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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