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 25 章 作者:李李翔    录入:菲菲    更新时间:2016-01-15
  •     第二十五章流连戏蝶时时舞

        连日来晚上都没有睡好,早上起来头昏沉沉的。抱着一摞的书去上课,都打过铃了,教室里稀稀落落一半都没坐满。教高数的外籍教师也不管,拿着课本叽里呱啦讲了一通,听的人半知不解。她觉得还是直接看书比较容易。好不容易挨完两节课,下课时,老师喊:“何如初,请过来一下。”她还以为是什么大事,原来是让她催着大家交上次留的高数作业。

        虽然不像其他大学有班长之类的职位,但是总要有个负责人,传个话收个作业什么的。老师们见她学习认真,为人和气,大都愿意找她帮忙。自小被灌输“尊师重道“的想法,既然是老师交代下来的事情,她自然乖乖办好,一点其他想法都没有,不像其他学生敢嬉皮笑脸地推辞。

        她挨个收作业,不少人才知道还有作业这回事,惊叫出声:“怎么办,一道都没做。”更有甚宅甚至连笔和作业本都没有,到处问人借。于是都赶着她要作业抄。她看底下抄的一塌糊涂,已经见怪不怪,大声说:“老师说了,上课前送到她办公室,大家快点写啊。”不少人唉声叹气,低声嘀咕。

        夏原手上拿了本书进来,看见大家伏案疾书的情景,还以为走错了教室。连忙退后几步,抬头看门牌号,没错啊,笑说:“今天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。”何如初见他才来上课,说:“你还有心情说笑。上次留的高数作业做了没?这会儿就要交了。”

        夏原敲了敲额头,笑说:“好像是留了作业。我看看——”说着凑过来看留了哪些题。何如初指着划红勾的说:“就这些。不过最后一题比较难,我没做出来。”又催着他说:“你赶紧做吧,就怕时间来不及。”夏原低头读题,挑眉说:“这题有什么难的!你看我的!”

        从何如初草稿本上撕了一张纸,拿起她的笔坐下来“哗哗哗”写了半张,甩头将笔一扔,说:“好了。”

        何如初将信将疑拿起来,一步一步从头看到尾,越看越惊奇,恍然大悟,确实是这么解的。看他写的解题步骤,干脆利落,无半句废话,登时对夏原不由得刮目相看。口里笑说:“还有前面那些呢,你赶紧做了交上来吧,要算平时分的。”

        夏原伸了个懒腰,懒懒地说:“我就没打算交。”说完蹭到她后面,趴着继续睡。何如初暗暗感叹,古云以貌取人失之子羽,果然不错。没想到夏原竟是个藏而不露的高手,真是失敬失敬。

        下课大家都走了,何如初见他还没睡醒,摇了摇他,“夜猫子,天黑了,起床了,该活动了。”夏原朦朦胧胧睁眼,偏头看她,才想起来是在教室。伸了个懒腰,打着哈欠说:“天黑了,正是办事的好时候啊!跟不跟我去?”挑眉挑眼看她,似笑非笑的神情。

        她已经习惯他的流里流气,口没遮拦,没好气说:“我说你怎么这么贫呢?还是大学生呢!比街头小混混还油嘴滑舌。正经点,下课了,我可不管你,先走了。”夏原一脸严肃说:“我哪不正经了?我问你跟不跟我去吃饭,这也叫油嘴滑舌?还是你思想不健康,想别的地儿去了?”

        何如初举手投降:“我贫不过你。”夏原笑:“说不过我就跟我走。”她苦笑,问去哪儿。夏原回头说:“不是刚说了嘛,把你卖了啊,得了钱大爷我喝花酒去。”何如初哭笑不得,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。你有一句,他能有十句;你说一套,他能头头是道,还是尽早闭嘴比较识相。

        北京人似乎特别能说,她见班上几个本地男生凑在一块儿,七嘴八舌,简直在说相声,一个比一个快,还一套一套的,有眉有眼,有根有据,说的她不知是真是假,将信将疑看着他们。偏偏他们一见她天真好骗的样子,都喜欢拿她打趣,有事没事逗她,“知道油和米什么关系吗?”她努力想,“睁大眼问:“恩,属于粮油类?”大家哄堂大笑, “兄弟关系啊!”她不解。夏原拍手说:“你看,花生油,花生米,不是兄弟是什么!”这才知道被甩了,鄙夷地看着他们。这样的事儿层出不穷。

        俩人来到“水木阁”,楼下都满了。夏原不耐烦,点了包厢。她忙说:“又不请客,点包厢干什么?多浪费啊。”夏原顾左右而言他,到处张望,“谁浪费了谁浪费了?推出去跳海。”何如初没好气说:“远在天爆近在眼前。还好意思说别人。”他无辜地说:“不是你难道是我?”何如初不理他,由他一个人去贫。他垂头丧气坐下,叹气说:“那推我出去跳海吧——”顿了顿,义正词严说:“不过先申明,我跳的是中南海。”

        她反应过来,口里的茶喷了一身。夏原忙递给她纸,口里一本正经说:“嗨,您老悠着点,可别喝口水噎死了,又不是遭天谴!”她连连,指着他笑说:“夏原,我下回再也不跟你一块吃饭了。”这人太逗,还怎么吃饭啊,光听他说笑就饱了。

        夏原大惊失色,问:“为什么不跟我一块?难道我占你便宜了,我自己怎么不知道!”她笑得眼泪都出来了,捂着肚子说不出话来。跟夏原在一起,想正正经经说句话都不能。

        好不容易安安静静吃完饭,他又叫了一大盘水果,招呼说:“慢点吃,慢点吃,吃不了咱们兜着走。”何如初咬了口西瓜,说:“夏原,你很厉害啊,怎么进这里了呢?”

        夏原立即说:“彼此彼此,我也正想问你呢。”她老老实实先说:“我高考缺考了。”夏原拍手,伸出拇指:“服!”又问:“怎么缺的啊?睡过头了?”她耸肩摊手,笑嘻嘻说:“是啊,等我一觉醒来,一切都完了。”

        夏原吊儿郎当说:“你至少比我舒心,睡一觉完了,我是眼睁睁看着它完的。”何如初十分好奇,难道有人比她还凄惨?夏原往嘴里扔了个,含糊说:“我高考那两天,高烧不退,半死不活的,坐都坐不稳,带了一支医疗队进考场。左手挂吊针,右手握笔,外面站了一队的白衣天使,那场面真是壮观——”

        何如初听的紧张,问:“后来呢,没事儿吧?”他满不在乎说:“能有什么事儿啊,死不了,走着进去,横着出来呗,反正过后照样活蹦乱跳。”她连声叹息他时运不济,说:“你若不是病了,说不定能进清华呢。”

        夏原不屑说:“清华有什么了不起啊,他们请我我也没去。”何如初以为他吹牛,一笑置之。其实是真的。他代表学校参加数学竞赛拿了全国一等奖,保送清华,是他自己不去的,说看不上保送生,没真本事。

        一顿饭吃的人潮散尽他们才出来。夏原犹说不过瘾,“下回我带你外边喝酒去,比这儿强多了。什么鬼地方,嘴里淡出鸟来。”何如初忙拱手:“您老人家的好意,我就心领了。您还是另外找爷们拼酒去吧,我就算了。”他又开始不正经起来,“找臭老爷们干嘛啊,我带你喝花酒去,没见过吧——”何如初“呸”了声,自顾自往前走。夏原要笑不笑地跟在后面。

        何如初刚要刷卡进来,门卫处有人叫:“你怎么现在才回来?”她转身,见韩张翘个二郎腿坐在警卫室正跟保安说话呢,言谈甚欢的样子。她走过去,奇怪地说:“你怎么坐这儿?”不会是惹事了,人家请他来的吧?韩张得意洋洋说:“人家请我坐的。”年轻的保安站起来笑说:“这位兄弟说话有意思。”

        韩张跟保安热情挥手,跟着她出来,问:“我都等你俩小时了。你上哪儿去了?”她答:“吃饭啊。”韩张叫起来,“吃饭吃俩小时?你跟鬼吃啊?”

        夏原不知道从哪里钻出来,先阿弥陀佛一声,然后说:“不好意思,我就是那只鬼,还是饿死鬼,善哉,善哉。”双手合什,行了个礼。韩张先吓一跳,反应过来,问:“你是?”夏原笑:“我就是跟何如初同学吃饭的鬼。”

        何如初忙说:“你别跟他贫,他叫夏原,跟我同班。哎,我说又不是周末,你找我干嘛啊?有事吗?”韩张哼道:“没事不能来找你啊,喏——”指着警卫处的几大塑料袋说:“给你改善生活来了。”她吃惊,瞪大眼问:“这么多?难道都不要钱的吗?”

        不等韩张回答,夏原接口:“这还用问,抢超市呗。”韩张,“抢超市算什么啊,我抢银行去了。昨天晚上夜黑风脯踩盘子的好时候啊——”何如初听他们俩一来一去的贫就头疼,忙打断说:“行了行了,提着走吧。”又问:“你怎么坐警卫室啊,我还以为你干什么坏事了,吓一跳。”韩张笑,“我等人等烦了,那保安守门守烦了,俩人于是侃大山,从外边站着侃到里边坐着侃。”

        何如初讽刺他:“你可真有本事啊。”什么人都能搭讪。他连忙说:“过奖,过奖。”夏原凑热闹说:“你应该说不敢当,不敢当,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还需努力。”俩人一问一答说的越来越投机。韩张自愧不如:“兄弟,我已经够能侃的了,没想到您比我还能侃,跟‘九品芝麻官’里的周星驰有的比,能说的翻江倒海,风云变色,死生颠倒。”夏原连忙谦让。

        何如初皱眉说:“韩张,不是我提醒你,夏原就是一潭黑水,你最好别跟他凑一块儿,近墨者黑。”夏原忙抗议,振振有词:“何如初,今天我告诉你一真理,天下的男人都是黑的——除非他是太监,太监不是黑的,他是变态。”她简直无话可说答,只好说:“你们聊吧,我回去了。”

        韩张叫住她,“我提着这么多东西千辛万苦来找你,你就这么撇下我头也不回走了?”夏原知道他们有话说,拍着他的肩说:“哥们,回头咱们喝酒去啊。”韩张连忙点头,目送他去了。

        何如初放好东西下来,登了记,带他到会客室坐,还不忘问:“你真跟夏原去喝酒啊?”韩张喝了口水,说:“开玩笑你也当真。”她犹不相信,“可是你们刚才说的就跟真的似的。”韩张大手一挥,“这是我们男人的事,你别管。”何如初嘲笑说:“男人?毛还没长齐呢!”

        韩张猛地站起来,一手抱住她腰,轻轻松松提起来,挑眉说:“说谁毛还没长齐呢?小丫头片子,恩?”何如初吓死了,连忙跳下来,死命捶他,“疯了你!吃错药了!”韩张犹嘻嘻笑说:“小腰儿挺细的啊。”

        她变脸,指着他鼻子说:“韩张,你要是再敢动手动脚,马上给我滚!”韩张收起玩笑话,忙说:“怎么突然生气了?以前不也常常闹着玩吗?”她转过头去,忿忿说:“以前是以前,那是小时候,现在不一样了,都这么大,叫人家看见了,该说闲话了!”韩张满不在乎说:“说就说吧。嘴长在人家身上,你管的了!”

        她还在生气,“刚才把我的魂都吓出来了。”韩张见她脸色确实不好,估计是吓坏了,连忙保证,“好好好,以后再也不这样了。”好不了一会儿,又说:“不抱不知道,一抱吓一跳,没想到我一只手就能把你提起来。你怎么这么轻?还没我书包重。”

        她没好气说:“我重不重要你管!以后你要再敢这样,我也不跟你说话了。”韩张纳闷她今天怎么这么生气,她说不理人,当真说到做到,以前他就领略过,直过了半年才肯理他。当下笑说:“我的意思是,你吃好点,别整的跟林黛玉似的,三天一小病,五天一大病。狗咬吕洞宾,不识好人心。”她闷闷点头,说知道了,问他还有事吗。

        韩张见惹恼了她,居然在赶人了,自嘲道:“算了,我今天拍马屁拍到马脚上了,谁叫我不识相呢。”把她说惭愧了,便说:“这周五晚上你来吧,天气变冷了,正好请你吃火锅去。”韩张点头,“这还像句人话。刚才那样儿,再热的心也让你说凉了。”她“哼”了声,说他自作自受。俩人斗了一回嘴,才散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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